高中的某年,臨近寒假,有上大學的師兄師姐已經放假,回學校看望老師。
經常會有老師在課堂上講起看望自己的某某學生,當年如何如何,現在又如何如何,都是有些勵志的情節,對我們也是一種激勵。學生尊師,老師們都很開心,在師兄師姐扎堆兒回校的幾天,老師上課的心情似乎也更好一些。
可是有一次,老師有些慍怒。那是一堂地理課,任課老師說:某某在校園里遇到我,問我“老師,您還記得我嗎?”,才畢業一年不到,我就記不得你了?現在的學生沒禮貌,云云。
當時不理解老師為何生氣,只是對“還記得我嗎?”留下了很深的印象。
許多年過去了,我也有學生畢業,也有故知相逢。發覺確有很多人會問“還記得我嗎?”
這句問話,其實可分為兩類。一類是怯怯的,正如當年那位不知名的師兄。當時我們每個班有60多位同學,任課教師要執教不同年級的4、5個班。面對昔日的嚴師,學生會想“幾百名學生,自己又不突出,老師還記不記得我?他有沒有時間、愿不愿意和我講話?”想和老師交談,又不知如何開口,心中所想就變成了口中所言。這恭恭敬敬問句所含的潛意是:您要是不記得我,我就乖乖走開。
另一類就不那么客氣,有些居高臨下的意味——我還認識你,你敢把我忘記?被問者都會答:當然記得,怎么會把你忘記?哈哈……如果到此為止,雙方握手相擁、把酒言歡,也是一次歡聚。可是還有人不肯罷休,非要再加一句:那你說,我叫什么名字?
其實,不論問話者是哪一類心情,都希望對方能給予肯定的回答。可人畢竟不是電腦,記憶力總有差別。甚至很多時候,在追問下,有印象也變成了沒頭緒。
與人交往,應有為對方考慮之心;故人敘舊,更不是為了讓人難堪。交情深,就要對這份交情有信心;交情淺,不妨說“我是××的某某某,很高興又和您見面了……”。做了自我介紹,又不顯生分,皆大歡喜。
那句“還記得我嗎?”最好還是停用吧。——除了以下類似情景:老大出獄,見警官,“sir,還記得我嗎?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