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ihua

老宅购于1989年，价格四万六，在当时这是挺大数目的一笔钱。家里攒的钱大约有一万，原来的房子卖了二万多，又背了好多倒债——好多放贷，买下之后过了好几年才还清。

老宅的好处，一是楼下半间可以作为店铺出租，潦倒的时候能依靠买米煮弱喝，好处二是据说拥有这四十多平方的永久使用权——我怀疑这只是说说，当局需要的时候，总是会想法设法拿走。

老宅所有的地段地势比较低，加上排水不畅，从香港回归那年起，几乎每年都会被淹几次，水最高的时候，底楼会到膝盖。就是这个原因，底楼没有出租的那20平方，平时都空着，放放杂物。被淹多了，就情绪稳定了，躲在楼上，等水消退。据说德国人100多年前建设青岛的排水工作现在还可以使用，宋代某城排水工作几百年了还起使用。

四楼的一半是一个房间，目前空置，另一半是露台，我的卧室在3楼，露台的下面，雨稍大的时候，卧室的天花板就开始滴水，于是我就庭上两个塑料脸盆，水滴在脸盆上，叮叮咚咚，睡着被吵到了，就起来在脸盆上放条抹布或者毛巾，水滴在抹布或者毛巾上，声音就小了许多。水渗得多了，屋子里有个发霉的味道，墙上、天花板上经常掉灰。

这间卧室因为上面就是露台，所以冬冷夏热，睡在里面很不舒服。

老宅东西朝向，东边是挺老的一个小区，房子与房子之间的距离很小，西边是小镇的干道，很吵，且脏。为了隔音，西边的窗户有三层的玻璃。我很少开那窗户，任由灰尘积在玻璃上，极少擦，因为擦了之后几天又会如此。

东西朝向的房子，光照不好，上午直射东边的房间，下午直射西边的房间。夏天往往经过下午的直射，西边的房间很热，人在其中，只能靠空调降温。

只隔了两天，就从桌子上、键盘上、显示器上扫出很多灰尘。

去年，一位年轻的前同事病世了，肺癌，83年，女。有一段时间，看到她QQ签名上写着“生病了很难受”，然后就听其他的前同事说她走了。

玉环的环境很糟糕，工业区更甚。以前经常在工业区，总是觉得有个怪味。有时候傍晚散步，会远远地看到工业区上空有黑灰色的烟雾。不知道我的肺里有多少灰尘了。

一次在美帝驻华大使馆附近呆了一个星期，我明明觉得那里的空气质量比玉环好多了；然而，美帝驻华大使馆开了一个 Twitter 账号，发布的空气质量信息基本上都是很差。可想而知，按美帝的标准，玉环的空气质量如何了。

经常看到关于玉环环境的恐怖描述：某肿瘤医院多少分之一的病人是玉环籍的，玉环死亡人口中百分之多少多少死于癌症的，某河两岸企业一年倾倒多少吨某酸，某公司（甚至是上市公司）向某河排放电镀废水……

前几年，政府曾出来一个新名词，叫绿色GDP，计算GDP时将造成的污染、对环境的破坏也计算在内，后来不了了之，估计是数据太难看，官员们脸上挂不住。

原来我们没有钱，但有干净的水和干净的空气。后来我们狂建工厂，有钱了，然后买净水器和空气净化器。我们在下一般很大的棋。